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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7
据说我也是写过科幻小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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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还是大二的写作课,要求文章里有“要是我奶奶认识我爸爸就好了”,于是我就科幻了一把。
http://rippleye.blogbus.com/logs/7947718.html
玩偶娃娃
一开始是奶奶。
奶奶是下午三点多出门的,“哎,我出去了。”奶奶说。
“嗯?”我从漫画里抬起头,应了一声:“什么?”
她回答了一句,我没有听见,漫画里地龙即将攻击东京,故事一次次回到很多年前模糊的记忆,“你说什么?”
“……”。
“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樱花飘过,上个世纪流行的漫画真是无聊,跳了几页继续看,终于有让我双眼发亮的东西了,地龙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摆尾,轰隆隆,东京塔毁灭了。我继续吃乐事意大利烧烤味的薯片,一边喜滋滋的看着东京塔倒了下来。
吃力的挪挪身子,把自己往沙发里陷得更深,“咕咚咕咚”,又一杯可乐存入胃里。我的体重已经飞增到一百五十斤,洗澡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帮忙,否则脖子后面肉褶子不方便自己翻开,费时费力,我索性一个月不洗一次澡。
但是在我的周围我的体重不见得特殊,大家都属于同一个重量级——面目也差不离多少。现在曾经的减肥风潮简直可笑,那么多人把自己瘦成一根火柴棒,不过为了吸引异性注意,到了我们现在,大家统一性别,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人挖空心思来折磨自己取悦异性了。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爱吃东西的可以吃各种维他命丸,愿意活下去的可以一直活着,不愿意活着的可以在出生之前警告他的父母:不许生我出来。
想起来我的奶奶算是这个世界上具有确实性别身份的很少人之一了。从我上一代开始,初生的婴儿就取消了性别。只要愿意,我们可以像专门的店家定做一套皮相,把自己塞到那副皮相里拉上拉链就可以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比如我的爸爸,到现在为止,每次见他都在不同的皮相里,有时候我也怀疑,那个自称是我爸爸的人,真的是我爸爸吗?
到了晚上七点钟,奶奶还没有回家。我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喂喂”,我试图联系上奶奶的电波,但是没有回应。
十一点多,爸爸回家了。拉开拉链,把自己从金发女郎的皮相里放出来,又是新款式,臀部挂了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据说是为了模仿一种叫做狐狸的动物。
“哎。奶奶还没有回来呢——不知道怎么,我又联系不上她。”
“你奶奶,始终不肯去改装一下身体。哼哼。”
我不太明白爸爸这“哼哼”两声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仔细将这件皮相铺开,用修改液修改眼睛的颜色,“哼哼。”他又说。问我:“你觉得粉红色的眼睛是否和金色头发搭配?”
我耸了耸肩,回道:“哼哼。”
奶奶消失后的第三周。爸爸换了一套平胸窄肩的女子皮相,套了一件湖绿色印有文竹造型的长衫——居然短短三周,时尚风易帜,从推崇自然走到了追溯神秘东方。回来后带来的消息,说是街上出现了一种新玩意,交做夹娃娃机,只要往那个玻璃柜里丢进一个硬币,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操纵机器,用夹子夹起玻璃柜里的娃娃,多少不限。
爸爸说:“据说是很久以前流行过的游戏。没有想到现在又流行起来了。”
我试图提醒他关于奶奶的事情,“奶奶已经三周没有消息传回家了。”
“哼哼。”他说,“逝去的年代是多好的年代。曾经有夹娃娃机这么好玩的游戏,我多么想回到过去。”
我开始翻箱倒柜找我的皮相,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奶奶能够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一看我的皮相已经过了保质期,无奈只好找了一套爸爸的皮相穿上,说实话,我总觉得把自己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塞进金发女郎的皮相里,实在过于吃力。想了想,我决定不套皮相就出门了。
夕阳软软的挂在天上,像一只垂头丧气的老南瓜。天空颓靡不振的红色,我的影子投在地上,夕阳下我的影子居然呈现出一种扁平的效果,愣了一愣,难道地球已经改了公转自转的方向了吗?
这个年代长久的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由于生怕奶奶出门忘了回家的路,我执意不肯搬家——我不明白奶奶何以不肯去做改造手术,但我总是依顺着奶奶,并不想去弄清楚为什么。
夹娃娃机在每个街角都摆了一台。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的娃娃,在飞天魔怪,怪兽恐龙,野狼美少女造型中,夹了一款奶奶造型的娃娃。穿着蓝布衫,戴着老花镜,眉毛稀疏鹰勾鼻子,满脸褶皱的奶奶造型娃娃。
我慢慢的往回走。何以在我蜷在家里懒散打发时日的滞怠中,奶奶造型的娃娃已经红火的满天飞呢。
一辆货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几个穿着飞天魔怪怪兽恐龙皮相的工人从车里向外卸货。搬下了一只只和奶奶同样大小的娃娃,一边往商店里搬,一边贴出了这样的告示:
“最受欢迎的吴玉香造型娃娃,现在推出纪念版。
凡得到三十只小吴玉香娃娃
可以换取一只大吴玉香娃娃。”
难道这个吴玉香娃娃就是我的奶奶吗?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看着自己的扁平影子,迎头撞上一个八块腹肌的彪形大汉,眼睛发亮的看着我。
我疑惑的问他:“爸爸?”
“嘿嘿。”
没有回答“哼哼”,看来不是我爸爸。
“对不起”,我从他身边绕过去。想自己一百五十的体重,或许不应该就这样跑上街,否则横向面积太大,难免容易撞人。
“喂喂。”后面八块腹肌的彪形大汉喊我。
“我是爸爸啊。”这个彪形大汉说,“你看,我搞到了什么?”
一只大吴玉香娃娃出现在我面前:“这可是最新搞到的,才刚刚上市。”
我疑惑的问他:“这个娃娃,很像是我奶奶。”
“嘿嘿”,爸爸说。
“我查过了,这个娃娃叫做吴玉香,刚好你奶奶似乎也叫这个名字。”彪形大汉若有所思:“你说你奶奶已经失踪了多长时间了?”
“三个星期了。”我答道。
“我们应该把她找回来。”彪形大汉斩钉截铁的说。
眼下,我想要是我奶奶认识我爸爸就好了,她如果听到我爸爸这样斩钉截铁的表示要寻找她,或许她会跳起来给我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亲吻”。
首先我决定去看看制造娃娃的工厂。
整个工厂的外表都是镜子,远远得就照见了我的身体。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吸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自从自己体重超过一百之后就没有再照过镜子,猛一照面,一百五的体重对我有一种召魂摄魄的打击。
这个工厂的工人其实很少。走进去一看,只见热气腾腾的一锅锅沸水,像汤饺那样,各种模样,各种皮肤,犹闪着光泽的裸身男女,一整锅,倾倒到沸水里,然后他们哗哗哗哗交叉错落地争相弹跳,最后一一没入水中。然后再倒一锅。
被这种药水煮过的男女,捞出来,抖一抖,晾干,就是新鲜出炉的娃娃了。并且可以反复使用。
“现在流行怀旧。”工人们告诉我,“大家对魔怪都没有什么兴趣了,为了满足大家追想曾经性别有异的年代,我们正在赶造这批具有真正性别的娃娃。”
我很好奇的问:“可是这么多,真实的男女是从哪里来的呢?”
工人们似乎嫌我笨,没有谁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得解,只要自己继续寻找关于吴玉香娃娃的踪迹。
“吴玉香娃娃呢?”
我问一个工人。工人没有回答我,只有一锅又一锅的男女,争相往沸水里跳。
又过了一周。夹娃娃机的风潮愈演愈烈,但是最流行的娃娃已经从老太太吴玉香变成了清纯美少女山口百惠。每一款时下最流行的娃娃,爸爸都第一时间搞到手搬回家,也照样每次都喜滋滋的炫耀给我看。
“这可是最新的!”
藉由爸爸外出归来所描述的地图,我知道夹娃娃机现在已经不止在街头存在。不论城东城西城北城南,不论是在图书馆、咖啡屋、茶叶蛋店或是牙医诊所,兴高采烈全民夹娃娃的场景是没有差别的,一台一台躺满了五彩娃娃、上头悬着个机器铁爪的玻璃柜。先是吴玉香,现在是山口百惠。
我竟惊讶的听说爸爸准备再次去改造自己,为自己定性,但是造型迟迟未能决定,所以一拖再拖。
我闲来无事也经常套了上好的皮相在街头乱窜。有一次看到娃娃新造型的预告,穿着蓝白水手装的少年,或者背带裤朝气蓬勃的少女,长卷发戴着草帽眼神忧郁的少女……
正微微陷入有生以来头一回对这座城市的茫然陌生感,突然发现右下角倒数第二张造型照下写着:
吴宇庆,男,出生日期公元一九八三年。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坐在藤椅上敞开的小碎花短裤还把小鸡鸡难看地露了出来。
就像前不久在造娃娃工厂外照见镜子的那一刻,我竟有种被召魂了的感觉。顿了一顿,从这张海报面前走开,心理好生奇怪。
我也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夹娃娃的风潮,但是技术太臭,花费了几十个硬币却一无所获“叮叮当,叮叮当”,机器上亮起了一圈红灯,变幻了四种颜色以后,甜蜜的告诉我,作为补偿,我将不劳而获一只娃娃。机器的铁胳膊在玻璃柜里一通乱翻,摸出了一个吴玉香娃娃给我。
渐渐的,我也开始掌握夹娃娃的技巧。那种侧卧在柜子里的容易得手,重点在腰部不在头,不是用钩子未梢去夹,而是用钩臂和机器顶部胳膊这个部位去夹。
我的影子从细长变到扁平的时候。我夹起了一只吴庆宇造型娃娃。穿着小碎花短裤还把小鸡鸡难看地露出来的吴庆宇娃娃,满腹诧异的被我夹起,然后就在铁钩要将娃娃吊至出口前,吴庆宇娃娃突然对我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一个跟头翻回到玻璃柜里去了。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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