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8-20

    2009-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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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证明那盆水被洗过
    请证明那光被照耀过

  • 2009-08-16

    【北京博客】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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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里曾想写这样的细节,一个人太过焦虑,即使是蹲坑这样的美妙的时刻,也半秒不能放下他的焦虑。蹲坑完毕,拉起裤子——咦?这才发现原来刚才把手纸撕碎了,都吃了。

    小说里至今还未写过焦虑型的人。然而吃手纸这样的事情是有渊源的,小时候,在黄山山顶上。住四合院。门成日敞着。小朋友们约我一起出门玩,他们口袋里有糖果有饼干,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两张卫生纸。他们开始吃糖果吃饼干,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于是他们给我出谋划策,你可以吃手纸啊,手纸是纸浆做的,纸浆是植物做的,可以吃呢。非常真诚的建议,为我没有东西可吃而由衷同情。

    我大概并没有吃。否则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一定是当时已经暗自觉得卑微。我童年的记忆一直保持得极好,有一些段子是愿意拿出来和众人共享的,比如老妈把一本连环画《小红帽》上的“小”字都圈了出来,然而我看完全书,仍然不认识那是“小”字。

    愚钝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但卑微,卑微怎么拿出来说?

    焦虑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但焦虑背后,大概是某种卑微吧。因为被毙稿而痛哭的我,是卑微的。小牛说,“毙稿多正常的事,你凭什么不能被毙稿,你有什么了不起。”不,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卑微。你知道的,我别无所长。在这世界,活着的准入证就是自以为,其实,某些方面,我还算一个有用的人。我多害怕自己没用。毙稿如否决我存在的意义。

    对自己承认卑微不是什么难事。我从来不想成为一个刀枪不入的人。那些性格里,胆怯的、懦弱的、可笑的东西,并不是我的毒,而是营养。我之所以成为我,之所以我有写小说的欲望,之所以构成我理解他人的方式,并不是藉由那些健康的、美好的、向上的东西而来。这是一个循环,我别无所长,而我的长处在于我站在如此卑微的一个立足点上,那么为了让我继续有所长,我必须继续保持这种卑微下去。否则我将不成为我。

    默默的吃掉一袋手纸,这样的细节会让你触动吗?大概不会吧,如果是写实风格的话。这样的细节对他人来说,只见可笑,不见酸楚。那么可以把这个细节彻底荒谬化,变成,在一个阴冷的城堡里,外面狂风大作,里面正郑重其事的就餐,水晶灯下,粉红色的纸,深蓝色的纸,浅黄色的纸,一盘一盘的上来。他细细的咀嚼着那些纸,粉红色让他感觉轻快,深蓝色让他觉得沉重。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抹了抹嘴角,推开一盘黑色的纸,说,“算了,外面这么糟的天气,让我们快乐一点吧。”

    就这样,把童年里小朋友热情的出谋划策,变成一个男中年在厕所里吃掉一袋手纸,然后变成童话里一盘一盘的纸花。就这样,把那些卑微,埋得更深。

  • 2009-08-13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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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半夜,也就是个23点,给美发店打电话,要店面图。日本人接的电话,中文说不流利,逼迫他交出可以说中国话同事的手机号,继续追图。答应第二天早上给我,于是一夜没睡,上班时间一到,立刻发短信,催图。中午,编辑上线,说不能只要店面图,还要造型图。于是下午继续追杀造型师们。什么?图片在家里,现在不能给我?那把家里的电话给我吧。什么?女朋友正陪老妈去医院看病了?那么麻烦把女朋友的手机号给我吧。女朋友的电话打不通,那老妈的手机号呢?可以快一点吗,很急需,麻烦啦,你能先回家一趟发完图再来医院吗?好吧,那就定4点吧。4点到了,我还没有收到你的图,请问大概还需要等多久?

    然后等到了一张40K的图。

    同时下午还得知昨天拍的两组图有一组被毙了,作为一个写个稿子被改了几个字都要耿耿于怀的人,登时就崩溃了,抱着手机给P性男打电话,P性男要开会,给爸妈打电话,家里有客人要招待,给表哥打电话,表哥正在出租车上,给小牛打电话,小牛在借衣服。

    便自己默默趴在床上哭了,哭了一会儿睡着了,睡了20分钟忽然弹起,4点到了,他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到家,打电话!

    以此纪念我的一天。

    还有什么,哦,温柔中一丝性感,性感中一丝甜蜜,甜蜜中一丝叛逆,叛逆中一丝女人味,女人味中一丝俏皮,俏皮中一丝温柔。

  • 2009-07-30

    塞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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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半夜曾在blog上写过这首歌的推荐,因为情绪太浓,所以过了半个小时又默默的爬上来自己删掉。因为太文艺了吧,以那么文艺的情感去喜欢一首那么文艺的歌,所以变得不能说了起来。比如这首《sebastian》,比如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每次听,都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命。

    73年版,这个时候Steve Harley还没有老,眉目里依稀有美少年之意,唱sebastian这样的glam rock自然相得益彰,哀艳美绝。然而09年版的秃头大叔,却更能摧毁我。所有的艺术做到极致,有一种负责给人不屈不挠的生命力,不屈的、抗死的,总之它让你不安于此刻,不安于被安排。73年版就有这种妖艳——妖艳其实是一种不甘。另一种则给人一种赴死的决心,或知天命的赴死,或慷慨赴死,或安然赴死,这是09年版。风烛残年的回望。

    于是我就被摧毁了。不怕太文艺之嫌的赶紧抓紧时间推荐一下,09年版我从youtube上扒下来不容易。

    另:远藤周作的《深河》国内引进了,这是我每次看都觉得会被绞碎的一本小说,也像是我的命书。你看,其实我内里是一团糟的文艺青年,听什么看什么都能自我代入。

  • ——写给新的选秀季

    2005那年刚刚毕业,每个月算计着花工资,像小蚂蚁般微小而努力的,这个月买一台冰箱,那个月买一台微波炉,添置一张餐桌、添置一个柜子。最早买的是电视,因为那个时候的选秀正热。没有看过电视,却听过李宇春张靓颖的名字。电视买来了,比赛看了,却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选手。

    后来想,或许是那个时候,我并无做一个选秀粉的需要。那个时候,我年轻。

    在不再那么年轻的时候,我从一个他人所理解的世界,去到了选秀的世界。选秀是另一个国度。这个国度与我现在所有的身份皆不容,“为什么你要喜欢他?”“你不觉得不值吗?”“他哪有你们说的那样好,你们这些选秀粉”。后来我关上这扇门,这扇门通往的这个世界,难以对他人解释,难以经受打量。这个国度是现实的倒影,它自真实继承而来,却泾渭分明的,只被同在这个国度的人理解。

    后来我喜欢用一个词,“收割”,来形容那些做过一次歇斯底里选秀粉的人。收割是丰收与毁灭同在。收获了一个偶像,收获了一份爱,收获了一种心情。但你知道,这里再也无法长出一片新的同样的爱了。我不再需要另一份爱了。这里是不会再长出稻穗的枯萎的草。

    在2007年,我被收割了。

    大约所有做过选秀粉的人,都会被他人追问原因,为何为他彻夜不眠,为何为他在寒风瑟瑟中等候,为何购买了那么多他的专辑殚精竭虑的去推销?(为何你喜欢王菲的时候都不见你如此?)他人不知道,即便是最黯淡的小星,你爱它的时候,也需要竭尽全力。并因为这爱,而被赐予了光彩。选秀粉通常有一种使命感,“除了我们,他还有些什么”。那使命感里,熊熊燃烧着热情。热情的程度是这个国度的通行证,在这里,旧有的秩序崩塌。“她曾经为他追过十几个城市,她真的是爱他”,“她为她哭过,曾半夜在宾馆外求见一面”。热情的程度赐予你新的身份,和你过去的经历、学历、职业、容貌,无关。

    平等、自由。新的平等,新的自由。和选秀之外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你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诱惑。

    喜欢选秀,是对抗与依顺并举。你对抗那个自己——在无关选秀的那个世界里,你走在一张细细密密的格子棋盘上。每走一步,都被严格被社会体系监控着。那个由GRE单词、Title、薪水、房子的地段、车子的品牌构成的世界。A真是牛人B不过是小牛,C水准很差,D是个普通人,E是通过努力可以赶上的人,F老了都还不自知呢,G目前离我有差距,但年纪这么小,未来的潜力真是可怕。不是,我不是在说虚荣。我只是说,在人生的那么多那么多时候,你都需要是一辆自驱动的车。非常刻苦的上进着,为获取自我的承认与他人的承认。为说过愚蠢的话而脸红,为穿错过的衣服而发誓今后一定要得体,为自己拖后了项目的进度而焦灼。就那样,一步一步,改变自己,优化自己,终于变成一个正确的人。

    这个时候,我很需要爱一个人。不问原因,不计投入。选秀是用一个任性的世界来对抗那个合理化的世界。是用那个不合理的自己,去对抗那个正确的自己。那个下沉的自己,那个被扼杀的自己,那个被扼杀了连委屈都没资格说的自己。

    于是2007年,我看了一场选秀。以上或许这并非是你,却是我,在这新的选秀季里,成为一根被收割过的,再也没有用处的稻草,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