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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4
选秀是怎样把我们从你们身边正常的普通人,变成了你们所不能理解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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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0
沉默
如果救赎的意思是从此过上更美好的人生,那这深河里没有救赎。但看远藤周作的小说,为什么会有痛哭之后按都按不住的那种抽搐?那种震荡与安抚并存的阅读体验,如在一锅滚烫的水面前,让一只饺子可以做到微笑的投身于中。我只觉得这果然是无边酷烈的人生,却又觉得,可以走得不那么挣扎,不那么与自己过不去。
《深河》的slogan是“河流包容他们,依旧流呀流地。人间之河,人间深河的悲哀,我也在其中。”《沉默》的slogan是“反抗历史的沉默,探索神的沉默。”
《深河》里,一群人来到印度,看到死亡与新生并存的肮脏的混沌的恒河,然后呢?然后不会有谁的人生发生转折,不会有谁的性情大变,他们仍然是他们,受难的他们,残破的他们。“每个人走过心灵罪门之后,在面对恒河的刹那获得了救赎和解脱,寻找到了生命的真谛”——书背的这句广告语,《读者文摘》式的口吻,不会真有人信吧?
看远藤周作得到是一种让人不抗争的力量。那“人间深河的悲哀,我也在其中”的意思,其实是赐予你我继续接受践踏,继续安于被摈弃命运的力量。要用尽力气,才蜷在这深河之底。远藤是说,你就是没有办法得到拯救。你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法得到拯救,虚无主义者美津子滥交恋爱结婚离婚做义工旅行,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一点点。童话书作家沼田又好到哪里,他以为他热爱美好自然,与鸟本命,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不一样,但一样都在骇人的丑陋面前,转过头去——那么难道他的爱自然爱动物,是救赎吗?且善也未必得到善报,那么吃苦那么认真活着的大津,也会沦落到生死不知的结尾。
《沉默》里面远藤问,人在呻吟的时候,为什么神在沉默。神如果看得见,但神为什么不说话?从葡萄牙偷渡到日本传教的司祭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捍卫自己的信仰和宗教,千辛万苦,你可以让我死却不能让我背弃自己的信仰,却也终于弃教,用脚踩上了耶稣的脸。出卖教徒的吉次郎说,“茂吉很坚强,就像我们种的长得硕壮的秧苗,可是,软弱的秧苗再怎样施肥都长不好,不会结穗。神甫!我天生是个懦弱的人,就跟这种秧苗一样呀……”最后,弃教的司祭为吉次郎做告解。那个时候他的神,不是那个在十字架上壮烈牺牲的神,而是在人脚底下被踩踏过,沉默的神。
你看,连神都有这么Loser的时候。那人间深河的悲哀里,有没有神自己的沉默?
如果生来就是一个失败者,如果生来就没有心。
如果我天生就是一颗长烂的菜,请不要逼我发芽,请不要逼我果实累累。因为这样的烂,也是神应允的吧。我可以被宽容可以被理解,但永远不可能变成一颗茁壮的菜。再多一倍的宽容和理解,也不能。
远藤周作,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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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3
有人想要围观我吗?
没啥意外的话,9月13号我会出现在这里。
忸怩了半天,觉得再忸怩下去就显得太不成年人了,于是还是打算去。当然如果我临阵脱逃的话,P性男会顶上。我自己想说的标题是《选秀是怎样把我们从你们身边正常的普通人,变成了你们所不能理解的神经病》。
虽然从资格上说,我不算选秀这些年里杰出的粉丝代表,从主观角度上说,也不觉得自己可以代表众多选秀粉。但还是,既然如此,那就硬着头皮上吧——作为一个开编前会报选题都要做心理建设都要脸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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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7
(小说)有病
(从一个弃坑里抽出我自己很喜欢的片段当作一个小短篇。)
Kenky细眉细眼,冷兵器时代那样严酷的一张脸,笑起来却一点点怯怯。
那是一次街头的斗舞表演,我站在人群围观,有人认出了我,便喊“Allen也过来跳一个”,我刚刚开始学舞没多久,因为自知烂,就有了甘于献丑的借口。在人群当中跳了一段locking。跳得一塌糊涂,半吊子的水准在这群专业人士里大概惨不忍睹,我冲熟人招了招手,音乐声很响,朋友在那头,听不见我说话。我便又摇手又摊手的,表示自己很努力了,但也不过如此。
Kenky这个时候走过来,对我做自我介绍:“他们说你叫allen,歌唱得非常好。我是kenky,我教人跳舞的,也想学点唱歌。晚上我们有一个聚会,你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参加。”
一群人去了酒吧。跳舞女子的手臂强壮如蛇,缠在我腰上。眼睛灼灼得看着我,我自持也不是新手,不欲急着吻下去,只是贴近了脸,在她耳边低低说着话。热气撩撩的吹在脸上,她细细啜着我的耳垂,舌尖有一粒小小的舌环,吻得全身兀自烫了起来。
于是我们从出租车上一直吻到卧室,不待洗澡就开始撕扯彼此的衣服,我正欲四处找保险套,她却紧紧搂着我说,不用了,就这样进来吧。
我停下来,啪得开了灯,这才见到女子的模样,口红早已被我吻得狼狈不堪,眼线也早晕开了,像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我向她道歉,我说或许你不在乎和一个没有带套的男人发生性关系,但我却很不想和一个连套都不需要男人戴的女人发生性关系。
女人不发一言的走了。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一夜,脸上冒出了五六个青春痘。于是便拖来凳子,坐下开始认真挤痘痘。
我想我或许有病。
我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竟然很快乐。
后来kenky说,他曾经见过我,在超市里,一个人买了一推车的方便面,在收银处,没有表情的装了一个又一个的手提袋。我想了想,已经不记得事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然而kenky如此却之凿凿的说见过我,那一刻,他心念一动,想一个人推一车的方便面,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因此便很想靠近我。
因此便努力靠近我。
似有怜惜的意思。
我觉得可笑。然而又觉得庆幸,多高兴他第一次见我是推了一车的方便面,而不是其他。想当天我的样子该有多么孤独,最好希望他还能看见我手提十几袋方便面在路边打不到一辆出租车。
然而怜惜太可笑了。谁要你的怜惜。
这样做作。我的心是一本翻开的书,躺在十七世纪孤独城堡的阴森大厅里,热烈的摊开自己。
这样渴望被阅读,又这样害怕自己死皮赖脸的非要与他人相关。
努力扮演反高潮的人生。努力做一个正常人。
Drama Queen。Attention Whore。
请看看我,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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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7
【北京博客】什么也没发生
那是我在北京租的第五套房子,在城西,一座老楼的六层。是那种专门用来出租的格局,简易,破旧,似乎不缺什么,但什么都不好用。我和M分租这套房子的大间和小间,大间1100,有空调和阳台。小间800,没有阳台,有电风扇。
我住小间,M住大间。 我是女性,M是男性。我单身,我不知道M是不是单身。
暗暗的过道上一只暗暗的灯,暗暗的灯下一只单孔的煤气灶。我晚上7:00用,M则是8:00用。我们从来没有商量过时间,只是,慢慢的也形成了一种默契。
实际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也几乎没有在这个屋子里碰到过,于是我也能假装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异性同居。我只是为了省钱,只是为了近。
而之所以他8:00用而我7:00用的原因,或许也就是他能租得起1100元的房间而我只能租得起800元房间的原因。
M下班很晚,那个时候我通常已经就着自己房间的小床头柜开始吃饭。我听见他开门,听见他换鞋,然后听见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
有时候他做饭,有时候他不做。不做的时候比较多,或许他在外面吃饭。
而我真是喜欢做饭。听见一锅热汤在火上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便很快乐。周日的时候,我去市场买了一颗大白菜,买了两块冻豆腐,又买一些粉丝和泡菜。今天吃白菜豆腐汤,第二天吃白菜豆腐粉丝汤,第三天吃白菜豆腐粉丝泡菜汤。吃不完就倒掉。第四天再煮一锅,刚好可以吃到周六。我每周要上六天班,但我不觉得辛苦,只是领薪水的时候开心多一点。
而夜里,或许有蟑螂踏过我的身体。
那一天M回来得早了,我正在灶前开心的炒着一锅泡菜炒饭——只要泡菜、鸡蛋、米饭就可以做成。很香。看见他突然推门进来,我吓了一跳,便说,稍等稍等,我很快就用好了。他皱着眉,极其疲惫的样子,说不用了。依在我的门边,却不走。我麻利的打下一个鸡蛋,翻炒,出锅。端着我的蛋炒饭要回去。M却依在门边。
我不知道他原来这么高,或者比我高一个头吧。他一低头,我便在他气息笼罩之下了。
几乎要脸红心跳。
“让一让”,我说,说得飞快。“咦……哦”,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离我如此之近,吓得飞快的弹开了,“我只是打算烧壶水”,他说。
“只是”,“只是”是什么意思呢,像解释什么。
而蛋炒饭真的很香。吃饱了就不觉得尴尬。客厅里看见他打开冰箱拿东西,也可以笑着点一下头。
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只是认识一点点而已。
有时候我想,在这座城市里,我不过像一颗在冰箱里,从未被打开就已经烂掉的大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