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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这些问题我坚持不懈问了自己20年。
1.如果你拥有在全世界随意购置房产的能力,你是选择住山脉还是热带棕榈树林?别墅还是阁楼?为什么?
2.如果成仙了,你会圈全中国哪块地作为自己的地盘?比如观世音就圈了普陀山。为什么?
3.回到1000年前小住1年,可以随身带三样东西,带哪三样?为什么?
4.世界末日到了,如果你有5个救人名额,你救谁?还可以出让自己的这一个名额,你出让吗?为什么?
5.和游戏里对人物进行角色设定一样,如果给自己做设定,100点怎么分配?在武功、容貌、智慧三者上?为什么?
6.你愿意选择哪种武功作为自己的必杀技?易容术?轻功?用毒?降龙十八掌?弹指神功?为什么?
我的答案:
1。极地太冷,热带雨林太危险,这个问题我想不好,还是在北京国贸买套房子先。
2。作为家乡好的代表,我圈黄山,并且那地儿好像还没人圈过,不用和人抢地盘。
3。手电、手枪,还有回来的玉佩。或者是玉佩、备用玉佩、备备用玉佩。
4。家人。既然家人都活着那自己就一定要活下去。
5。容貌50,智慧50,武功不要了。
6。轻功。我一直都很饭楚留香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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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自己写的blog已经让我觉得不好看,无论如何这是件欢欣鼓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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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可能会给读者带来这样的印象,sm是一种关于灵魂拯救的哲学实践。但是,sm当然和性有关,所以在这节里,将讲述的主题是:“性感的扩大化”和“快乐原则”。
《小王子》中的某章节拿来粗略描述性感的扩大化竟十分合适,如果你驯服了我,那么看见麦田的意义将不再一样,因为那麦色会让我想起你头发的颜色。
性感的扩大化有两重意义:一种是可以感受到性快感的,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敏感部位,而是扩大到了全身。另一层含义就是这种快感甚至已经超越了身体,在每一个动作里,每一个时刻,包括颜色和气味,加上恋物心理的参与,遇上的所有东西转一个弯,就会直接奔到性这个主题上去。
说起来这种心理并不是sm才独有,或许有人还会记得初恋的时候偶尔擦身而过,臂间肌肤的摩擦便可以心潮澎湃很久,而那个时候的联想能力也很丰富,就像《半生缘》里那封著名的曼桢写给世钧的信里写的,一切都是会最后绕道某人身上去。
但这种敏感,大多数在人生活里都逐渐丢失,不要说臂间肌肤轻轻触碰的那一会,真刀实枪拔出来干也很有可能性冷淡,而sm的意义,尤其是D/S模式下的sm意义就在于,长久保持了这种敏感,并且强化了这份敏感。比如在生活中处处保留着主人和奴隶的仪式,这种仪式本身就是性感的,处在这个仪式中的人,自然会被这份形式上的性感而打动,而分外投入。
和“性感的扩大化”相对的另一个命题就是“快感的非性化”,这个结论是我家福柯得出的,作为一个死于爱滋的sm狂热爱好者,福柯在他的体验中发现,甚至不用阴茎勃起也能体验到快感。有极端的sm俱乐部,里面举行的sm活动完全没有性器官参与。
看似相悖的两个命题“性感的扩阿大化”和“快感的非性化”其实质其实是一样的,也就是要丢开原本对性快感狭隘的定义,去重新发掘性。
sm带来快感的两个支柱因素,一个是性,另一个是权力。性与权力是“向上升的权力螺旋”,绕着圈圈到另一个境界去。举个例子,s和m在生活上有了不快,已经结束,在一次性活动中,s发现在已经探到m忍受度底线时,m仍然一声不吭,没有喊出安全词,s意识到,这是m向他道歉,以承受超过自己忍受能力的痛苦来向s道歉,这是s不得不收的一个礼物,虽然是很不忍心很感动。这不仅像爱情关系,还有其他各种权力关系互动的一个影子。上篇blog里写了一个m不应该去揣测一个s的心理,但一个s却是需要去揣测m的心理,在sm里,貌似没有权力的人是m,但s却是需要负责的那个,sm的双方都必须付出,离不开s的不仅仅是m,同样s也无法离开他的m。这又是权力和快感、权力和控制、权力和责任的关系。
最后介绍名词:
S/M:Masochism是从痛楚中得到快感,而sadism喜欢给人痛楚。s从萨德而来,m从马索克而来,两位著名的虐恋小说家。
B/D:李银河的书里把bdsm成捆绑虐恋,太狭义了。Bondage & Displine。Bondage通常意味着一些身体由的限制,包括绑起来,或关在笼子里等。Displine则意味着纪律或惩罚。
D/S:Dominate/Submissive 一个人扮演支配的角色,另一个人服从。常牵涉到角色与情节的扮演。 诸如主人/奴隶、拷问官/囚犯、老师/学生、主人/仆人或宠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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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辛苦的和“偶”“滴素”“8系”这样的字做艰苦的奋斗,要把自己满口的同人女腔调改掉。原因已经想不起来,或许某次掐架中以整篇这种腔调沾沾自喜的耍着无赖,回头却让自己觉得可耻。又或许是因为不想被归类,于是选择起最大众的语言,标准的普通话,终于连错字都不肯打。
一开始是希望自己被标上同人女、新人类的属性,到最后鄙弃这个属性。
自我归类的欲望。是发觉自己身上的属性,还是为自己奠下属性然后身体力行去描述它?
最近在语言上的辛苦努力,是改掉这样的句式:“我是……的人”。
明明很简单的陈述句:“我讨厌吃海鲜。”
我会把它变成:“我是一个讨厌吃海鲜的人。”
自恋到让自己脸红。
因为工作,在q上问别人是否喜欢许巍,有文艺青年回答说:“不。我喜欢bjork,德彪西……”
看,这么多人和我一样,着急着告诉别人,我喜欢什么,我是什么。
如果套上我的惯用句式:“我不是喜欢许巍的人,我是喜欢bjork,喜欢德彪西的人”。
成了一种需要翻译的语言:“我不是那种口味清淡的低级小白领,我喜欢的是更博大更景深更艰涩的东西。”
所以一时笑得忘形,笑得让对方难堪,我何其熟悉的炫耀和显摆。
前段时间流行的普鲁斯特问卷,我也试过,然而做了几道之后,困难得无法再继续。
我无法在那么强烈的心理暗示下对自己做完自检,我太清楚我给自己的定位,于是那样的问卷做来太不诚实。并且那么不诚实之后的答案还是要拿出来给人看,自然会更加虚张声势,虚张声势的聪明、凉薄、绝望、轻蔑。
我自然是个平日里说话做事无一不变形的人,但不要把我放到放大镜下面去,那样的变形被自己看到会难以忍受。我是惊弓之鸟,每天在变形记和一日三省里来来去去。
但良好意愿总能部分达成,所以我仍然时不时不受控制的说:“我是……的人”,但有些时候看到某些字句还是要受惊吓,比如“我喜欢三岛由纪夫,喜欢卡夫卡,喜欢血淋淋的自杀方式,喜欢伴着湮弱的身体靠着阴暗而生存的生活。” 想到这种话在6年前,我还是有可能说出来的时候觉得由衷欣慰,总算矫情、自恋到这个程度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或者说,矫情、自恋到这么外露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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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mmx在自己的blog对我说的24/7和sm有关如此不耻,是觉得尴尬的。不是为自己尴尬,就算mmx直接嘲笑我本人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而是为sm尴尬,原来人人眼里的sm不过是无聊奢淫,又或者是自己无法触及的
黑暗,于是不去看,关住所有可能的理解,去鄙视就好。
是如何走进对sm的迷恋里,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发愤的阶段,看所有能找到和性有关的著作,社会学和心理学两方面的著作,去理解那个黑暗世界,去理解sm原来是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可能发生的,痛、控制、权利,sm不过是一种极端模式,了解sm是了解人类的一种途径而已。
似乎是荣格说的,他走进心理学的原因是因为想知道表面上看不到的人类黑暗到底有多深。sm说到底,研究的三个命题就是:为什么痛苦能够带来快乐?每个人都可以去体验sm的乐趣吗?sm有没有底线,底线在哪里?
这三个命题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效,这是人类的自我关注。
从生理上来说,肉体的疼痛会促使体内分泌一种激素,而这种激素正是性高潮时所分泌的,也就是当疼痛梯形增长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得到类似高潮的快感。
但这种解释无法让sm自圆其说,如果仅仅是为了得到性高潮的乐趣,那么就去做爱好了,犯不上为此付出那么多肉体上的痛苦。
所以必须从精神上从心理上去理解sm的痛苦和快乐,一种说法是因为人类的恐惧感和不安全感。将最坏的提前预演——体验鞭打,去感受身体上的疼痛,做另外一个人的奴隶,去感受权利完全丧失,这样可以适度的释放自己的不安定感,得到快乐。
戏剧化的sm,达明曾经浅浅玩过的“制服诱惑”,制服代表的就是权力。一方面是衣冠楚楚的制服,军装、护士、女教师……另一方却是要暴露自己身体隐私,衣不遮体,这就是一种权力带来的耻辱——你是一个没有权利的人,你甚至没有权利穿一件完整的衣服,梦见自己在一群行人中突然裸体,这是一个人的噩梦,sm可以让你把这个噩梦变成真实。要跪下来,要套上狗链子,要去喊另外一个人为主人,要经过允许才能吃饭……这些对于sm来说很重要,处处和现实不一样,高度的戏剧化,让你成为一个没有丝毫没有权利的人,最恐惧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却会消解一个人的不安,sm的逻辑貌似很奇怪,但其实很有效。就像一个牙疼的人会不停的去舔自己那颗伤牙,来自己给自己订制痛苦,道理一样。
另一种是负罪感,这或许和宗教有关,负罪,通过惩罚而洗清罪责从而得救,或许是认为只有通过肉体上的疼痛,只有经受苦难才能得救。
这两种都是对于sm成因常见的解释。
这几乎是我们每个人自己,恐惧、紧张、负罪。
何必急着那么轻佻的否定sm。如同看不见我们每个人身上那么沉重的不安。
但24/7模式却是sm里最迷人的部分。李银河的《虐恋亚文化》里最让我不满的便是这一部分的缺失,并且把“游戏化”列为sm的一大特征。我一直觉得,从这点似乎可以看出来,李银河本身对于非游戏化的sm模式,尤其是24/7模式的不安。我们可以去理解恐惧、紧张、负罪,可以去理解通过短暂的sm行为将不安释放出来,这仍然是符合“快乐原则”的,但是对于那种将自己一生,随时随地,不是去扮演,而是真正的成为s或者m,存在的首要标识不是性别,不是社会分工,而是s或者m的身份,为何会这样?
抱着对于这点的兴趣,我写《我疼》。我写小说没有提纲,甚至连故事梗概都没有准备好,有的只是一些细节,如何在这些故事里把这些细节安顿好,这就是我写小说的过程。促使我写《我疼》的细节是,我幻想男主角在成为一个m后,终于兜兜转转寻找到自己真正的s,于是开始认识到,sm不是一种游戏,也不是一种扮演,而是真正的将身心都托付与他人,成为一个24/7模式下的m。而在这种24/7模式下,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宽心,他不再有焦虑感,甚至明天地球要毁灭也不会影响他对于这份安详的陶醉,他开始发胖——作为一个曾经高度注意保持身材的人,他对自己的身材都不再焦虑,这是一种真正的信任,或者说,信仰。信仰了某人,将自己交出,不再为自己忧心忡忡,依赖成了自己最大的特征。
这怎么不是一种爱?我甚至不知道比这更让人感觉到甜蜜的爱。
调教是sm里另一个迷人的话题。
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真正的放弃自己,我们所知道的人性,究竟是怎样的人性,要独立要自我——这是社会教给我们的,还是我们真正渴望的。对于放弃独立放弃独立人格,我们恐惧的是什么——是从此寻找不到在这个世界的立足点了么?
从调教的过程去理解,怎样把一种我们通常理解上的人性颠倒过来,调教对抗的究竟是人性本身?还是社会影响?
调教的通常手段有:系统脱敏疗法、满灌疗法、厌恶疗法、思维阻断疗法、认知疗法……
同样是我迷恋并打算写在小说里的调教细节:s问m:“1加1等于几?”“2”,错,挨揍,因为这样的回答代表了m仍然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再问一次“1加1等于几?”“3”,错,挨揍。
再问:“1加1等于几?”“我不知道,你认识是多少就是多少”,更错,挨揍,因为居然胆敢去揣测s的心理。
于是,一步一步,放弃自己。
建立信任感。在白到刺眼的房间里,m被禁锢,没有其他人,没有交流,没有电视和报纸,每天吃饭、睡觉。如此一段时间后,s前来探望,带来报纸,每天给他读一则新闻,建立起惯性。而后,来得不规律,或者长时间不来,惯性被打破,从而建立起思念和依赖。他是我活在世界的唯一通道。
而对于底线问题的认知,则是一个对于社会常理的尊重与否。
人道主义究竟是一个具有阶段性的名词,它的内涵不是万年不变,而个体做出的探索是否能超过目前伦理的范围,是另一个值得让人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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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门换公交车上,遇见drag queen。
从后面看,他是韩流影响下的女孩,艳黄色七分袖紧身小西装,大花卉图案的七分裤,还有金色的高跟凉鞋。
如果不是七分裤和高跟凉鞋之前的那段小腿肤色太黑,简直没有破绽。
如果不是因为撞见了正面,也不会这么细细打量他。
在公车前一拥而上的人们里,他焦急地等车。回过头来的时候离我只有半米,于是僵了僵。居然是男人?drag queen或者疯子?
眉和发都是装扮过的,短短的卷发,但发质很枯涩,和我一样。眉梢末处用红色扫了扫。
然而那张脸却是一张露天作业的脸。
有一个男人,他的脸色很像民工,他穿着女性化的衣服,和所有人一样,在公车站焦急的等车。
于是不禁疑惑起来。
如果他是民工,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如何工作?他的同事是否取笑他,嘲弄他?
或许他是疯子,也不过因为穷,所以随便什么衣服都可以遮体,管他男性女性。
或许他是drag queen,那么他了解自己么?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衣服在街上来来回回?
然而却没有招摇过市的感觉:“你们来看我吧。”
他没有,他只是在人群里焦急地等公车车。除了我,也没有人正在看他。
小的时候,看见奇怪的人,侏儒或者白化病患者,会敏感的转过头去不看。怕自己好奇的眼光伤害了别人。
等后来,遇见露阴癖会津津有味的看,怕自己不看对不起这表演。
那么drag queen呢?他渴望被看见么?于是越发希望能从他眼神里看到对于“被看”的态度,乐意或者拒绝。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见我,没有看见半米外的我在那么仔细的打量他。而周围的人似乎都没看见他。
比较起区区一个芙蓉姐姐引起的轰动,现实对于这些异人的包容或者漠视,倒更值得追究一番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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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书经常会有虚度光阴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好的书我以前都没有读到过。第一次读黄碧云就有这样的感觉,但偶像光环日益破灭,前两天翻了买来后就没怎么看的《后殖民志》,就觉得,这样的书让它继续睡在书橱里就好。
其中一篇是讲美国民主,黄碧云说,选举,平等……这些美国式自由的选择,不过是要可乐要雪碧要芬达的选择。或许这种结论对于黄碧云来说,也是曾经深思熟虑才能得到的顿悟。但对于社会主义下的我们来说,这几乎是我们小学所受到教育——民主是阶级性的。
跳开自己身边熟悉的语境,来寻找另外一种声音,是一件很难的事。对于黄碧云来说,深刻就是说民主多么狭隘。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无论是骂国内的民主还是美国的民主,我们可以骂国内没有民主,但是要深一步,在人类进程上找到我们该拥有何种文明,来评价现在这个阶段,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骂和破坏都很容易,但建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黄碧云热情太多,小说做不到第一流,而要谈社会要谈政治,就连第二流也算不上了。
迷人的状态是亚当·斯密《国富论》,或者马基亚维利主义。他们提出理论,他们相信社会的改造和进步。但那种功利让人冷静。虽然是理想化的,但是务实的,冷静的。
迷人的另一种状态是福柯那样的,他理想、狂热。但他的理论是一种破坏,他什么都不相信,他认为他眼前所见的全部是阴谋。他不会说我们要和平我们不要战争,他暴力且嗜血,他恨不得推翻这一切,人道主义是虚伪的,是一种对人性更深的破坏。这么多年我们所认为的社会进步,我们比以前更民主更自由更人性了,在他那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但无论是功利的马基亚维利,还是热情的福柯。无论是政治上正大行其道的马基亚维利主义,还是在目前历史上不可能实现的福柯。同样的是,他们并不爱人类。马基亚维利爱的是一个秩序的空间,人类是这个秩序空间里的组成部分,考虑到人类这种物件的特性,寻求一个最优化的模式——如果不把人类物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福柯很有点和人类文明进程对着干的劲头。福柯是反人性的,我们的这个秩序空间背后是已经内化的暴力。读福柯是另一种心寒,重复一遍“文明史就是野蛮史”的论断并不惊人,惊人的是,他可以这样决绝的不热爱任何文明。
但奇怪我这么迷恋冷血状态的人,也会被远藤周作打动。有时会想,对于冷血的迷恋,是一种对于强者的崇拜——因为我不能做到,不能如此的将那些爱,那么割裂的来看,我无法去做一个冷血的强者。
而被另一些打动,或者远藤周作里的弃教徒,或者牛邙里砸碎雕像的瞬间,那都是因为作为一个弱者,而去感动于弱者的力量。
最后说的是,那篇黄碧云论美国民主的《可乐 不 可乐》,最后一句,糟得让人惊骇:“有时候我也会去麦当劳,喝一杯热奶茶。更何况,他们势力非常大,雇了一大队律师为他们服务。他们可能会告我诽谤,我哪敢不喝呢。”这简直是天涯掐架水准的文字了,想起来就觉得可笑,黄碧云写文章,写到最后把自己气到失态,所以偶像姐姐还是很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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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收到email很快乐吧,但这种快乐我竟从来没得到过。
晚上10点钟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才知道外面在下雨,顶着雨等出租车的时候很想哭,或许因为饿,或许因为这么饿却无人来嘘寒问暖。出租车开上了高架桥,北京那么多的立交桥,一座一座,便想起《愈快乐愈堕落》的结尾,黑压压的天,青马大桥,便允许了自己的脆弱,在出租车后座里,一任眼泪流下。
以前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期待,于是也从来感觉不到不满,哭得少些。于是在后来,期待越多,哭得越多。经常哭,事后也不太记得究竟为什么而哭。
但或许饥饿让脆弱深刻一些。因为饿,所以哭。仍然记得的哭,某年某月某日,同样是深夜返家,同样那般的饿,但回到家只有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男人,和空空的冰箱。还好有鸡蛋,于是便哭着淘米,哭着做饭,哭着蒸鸡蛋羹。
好温柔的男人,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好礼貌的男人,记得生日要送蛋糕和礼物,记得睡觉前和我道晚安。但不记得我的饿,不记得要给我小小惊喜——意外收到的email,意外在下车的时候见到他,意外的造访,意外的回答。好客气的男人,要给我充分的自主,“随你吧”,“看你自己了”,不记得我曾经写“有时人脆弱得有如藤蔓,想要依附”,站得那么远,连影子都无需重叠。
会很快乐吧,如果收到这样的短信:下雨了,带伞了吗?
在出租车后座无声无息流一路的泪,多么寂寞,原来我竟是其中一个。
意外收到email很快乐吧,但这种快乐我竟从来没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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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决定做编辑。大舒一口气,做记者我会饿死。领导找我谈话说你不要太阴暗,要多和人说说话,你看你听歌都喜欢哥特,一定是太阴暗了。
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就要上班。
一个月前,我写了稿子,编辑让其他记者给我改改之后再交给她,显然是对我不放心。
当然对我不放心是有理由的,我对自己也不放心。
然后一个月后我就成了编辑,开始给别人改稿子。
上次给我改稿子的记者问我:稿子要写多长?
我非常惴惴不安,是啊,到底要写多长?
恨不得和她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当然我不能这么说,于是我装模作样的说:不超过800字吧。
非常不安。到底哪些新闻点是能要,哪些新闻点是不能要的。
我取了标题,但是不知道哪个作为主题,哪个做为肩题。
史上最赶鸭子上架的编辑不停的问:我今天做的是35版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没隔就一分钟就开始对自己做35版这点不确认起来。
紫色拉安慰我:他们敢用你,你还不敢做?
我敢做,如果可以不署我的名字。
能不能在编辑栏上署笔名?就像每个校对老师,他们都给自己取了笔名,这点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校对总要给自己取类似于80年代诗歌爱好者那样的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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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年来,我在家看的所有报纸几乎都是p性男买的。968去的路上两份,回来的路上两份。他喜欢买的报纸有《新京报》、《经济观察报》、《北京青年周刊》等。虽然他总把不买《信报》的原因归结为广告太多看了眼红等等,但是我仍然坚定的认为他不买信报的原因是嫌《信报》cheap。
相比他我没有看报的习惯,不会主动去看新闻,尤其不能忍受的是在公车上看报。某天被同学称为资讯狂人的时候由衷脸红,我绝对不是一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人。在公车上看人的兴趣比看报大,看一个身着劣制西服边走边扣扣子的人会想,他是北京人么?他来自哪?来北京做什么呢?他的妻子呢?结婚了么?性生活和谐么?他在什么地方买了这套西装?他要去见谁?一站又一站,太容易打发时间,比报纸或者mp3更有效。
就像很多年前,放学路上把20分钟的走成一个小时。想这扇门推开有没有一个老人?他的子女都在么?他和子女媳妇女婿的关系如何?他的媳妇是否暗恋他的女婿?有没有全家都得肝炎?学校门口卖饭团的会不会有一个是他的女儿?
在后来写小说几乎是必然。我对人人充满好奇,不惜代价找到初中同学的qq号,为了是让我这么多年关心的个例可以继续在我面前谱写真实人生。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个例,看真实的虚妄、无知、诡辩、贪婪,某刻踌躇满志,某刻露出马脚的表现欲。人类多么好看。
在公车上经常想写小说。于是希望这趟车再开慢一点,再慢一点。可以让我这个小说的构思完整一点。然而937支六的路途再长不过半小时,通常在小说的细节一点点浮出来的时候就要开始忙着注意看车过马路。过完马路再走一段上坡一段下坡前面就是写字楼,那个世界不容得我想我的小说。
今天在公车上很想写一个给房地产写文案的女孩。如果要写这个小说,可以往里面夹很多小故事,一个荒淫的情色王国,遍地乳房,左拥右抱的城主;一个从水里爬出来湿淋淋的小鬼,低声哀求可否借我的身体给他一住;吃猪肉吃坏肚子的青春期男孩,一直在跑向厕所……
告别某个时期便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写小说。
写小说是一种能力。写什么?为什么要写?与已经写出来的小说不同么?我有通过小说存在的特殊性么?这种问题问自己问多了,会觉得什么都不必写。我做不到自己仰慕的杰出,那么必不可以在我俯视之下存在。
告别那种狂妄之后便从此再也没有写小说的能力。
要多么孤独才可以写小说。找不到人说话可想说得又多么滔滔才可以写小说。暗夜的萤火虫那么努力的发光,不过想被人看到。走到人群里便不可能再写小说。已经失去找听众的乐趣,被不被人看见都不重要,我不过挤在人群里,在车上站着睡觉都不会跌跤,周围都是人而彼此对彼此都毫无兴趣,怎么可以写小说。
失去未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告别太痛苦。
发狠的时候仍然会想,赚足了钱就退休,早一点回到我的小说里。连我都知道,这不过对我是一种安慰。醉笑陪君三百场,不诉离伤。我诉了又诉,自然是我尚软弱。